也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瞿秋白

/ / 2015-10-25
“一开始我的感觉不错。”宋希濂接着说:“生活环境一改变,瞿秋白每天作息有规律,写诗词,刻图章,舞文弄墨,颇有点悠然自得。以至于不久我的部属凡是能接近他的,包括哨兵,都向他讨字要印章,他都有求必应。我存心下命令:其他人一律先不谈政治,头一个...

  “一开始我的感觉不错。”宋希濂接着说:“生活环境一改变,瞿秋白每天作息有规律,写诗词,刻图章,舞文弄墨,颇有点悠然自得。以至于不久我的部属凡是能接近他的,包括哨兵,都向他讨字要印章,他都有求必应。我存心下命令:其他人一律先不谈政治,头一个同他正面交锋的必须是我!因为在改变生活条件之前,我手下的人已对他作过多次审讯,在保安团时不但带镣铐,还受过刑罚,都没有效果。我自信这一手定会有所进展。就这样过了半个月,下属天天向我报告瞿秋白的情况,把他写的诗词、书法、印章送给我看。一天,我的目光正停留在瞿秋白书写的小楷咏梅词《卜算子》的最后一段上:花落知春残,一任风和雨,信是明年春再来,应有香如故。

  1966年的7月,我与宋希濂在政协机关开始了关于瞿秋白的第一次交谈。当我提出这一要求时,他起初犹豫地说,机关运动已经开始,现在谈这些往事不大方便。经我执意要求,他方才勉强答应。

  “文革”结束后,笔者才有机会再度登门拜访宋希濂。雨过天晴,我的心情与十年前“文革”爆发之初大不一样,宋希濂也一改沉闷的心境,侃侃而谈。

  “那么后来瞿秋白的态度又怎样呢?您本人是怎样同他接触,又是怎样审问他的呢?”我追问道。

  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草案的起草,他是继陈独秀之后中国第二任最高领导人,他为《湖南农动考察报告》写过序,他与鲁迅有着深厚的友谊,“人生得一知已

  “文革”前夕,有关瞿秋白“变节”之事传出,政协直属组的召集人之一王芸生建议我作为工作人员,从了解史料出发,得便可个别与宋希濂接触一下,探个究竟。王芸生的话,对我是个鼓励,更激起了我的兴趣,不几天后我就约宋希濂先生长谈。

  谈话就此结束。当晚,瞿秋白服安眠药后睡得很沉,陪宿的陈军医却彻夜未眠。6月18日是个大晴天。清早进餐后瞿秋白换上了新洗净的黑褂白裤,黑袜黑鞋,泡上一杯浓茶,点支烟,坐在窗前翻阅着《全唐诗》。金灿灿的霞光投进了门窗。他翻阅,吟读,思索,然后提笔书写起来:

  “不要客气,瞿先生,随便喝点,请坐,坐。”参谋长边说边招呼瞿秋白对坐。瞿秋白一坐下,发觉陈军医脸色不好,一言不发,立即联想起他一上午未曾露面,预感到有什么重要事情将要发生。参谋长提起酒壶,同瞿秋白一杯又一杯地对喝起来。待双方都有几分酒意,参谋长才张口说:“瞿先生,你住在这儿有一个多月了吧?”“我不记日子。怎么,要送我上路?”瞿秋白放下手中刚举起的筷子。

  “请用茶。”我笑脸相迎,说:“瞿先生,这些天我们的陈军医都用了些什么药?你的病情有好转了吧?”“谢谢。”瞿秋白呷了一口茶水,回答说:“我早已讲过,目前的处境,作为囚犯,我服药只是为了解除点病痛,已用不着做认真的治疗。”

  我心中恼火,却装出若无其事的神色,习惯地用手指弹着桌面,缓慢而冷冷地说:“瞿先生,在中国能不能行得通,不是高谈理论,而是要看事实!”我特别加重了“事实”这个词的语音,接着又说:“请看当今政令一统天下,委员长秉承先总理的宗旨,实行,全国民心归顺,乃大势所趋。自民国16年之后,苦心经营了若干山头,如今已荡然无存。以至于像瞿先生这样的头面人物,也落到今天这种地步。如能救中国,何以这样奄奄一息,濒于绝境?你既不愿争论这些,我也就说到此为止。但我想郑重地提醒你的,是别忘了眼下你自己的处境。时至今日,你还没有对我们讲一点有关共党和匪区的有价值的情况,这对你是很不利的!”

  出乎意料的是,6月16日,我突然接到顶头上司蒋鼎文转来的蒋介石密电,命令我对瞿秋白“就地枪决,照相呈验”,中央社和各大报发消息。我手拿电文,端坐在办公室考虑了半天,然后把参谋长、军法处长、政训处长和陈军医召来,先让他们传阅电报,随后严肃地下达命令:“委员长作出这个决定,有着重要的考虑。消灭共党已到了关键性的时刻,没有严厉的措施是不行的。无条件地执行命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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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有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