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念佛就是迷信叶圣陶

/ / 2015-10-25
走上功德林的扶梯,被侍者导引进那房间时,近十位先到的恬静地起立相迎。 靠窗的左角,正是光线最明亮的地方,站着那位弘一法师,带笑的容颜,细小的眼眸子放出晶莹的光。 丏尊先生给我介绍之后,叫我坐在弘一法师的侧边。 弘一法师坐下来之后,就悠然数着手...

  走上功德林的扶梯,被侍者导引进那房间时,近十位先到的恬静地起立相迎。 靠窗的左角,正是光线最明亮的地方,站着那位弘一法师,带笑的容颜,细小的眼眸子放出晶莹的光。 丏尊先生给我介绍之后,叫我坐在弘一法师的侧边。 弘一法师坐下来之后,就悠然数着手里的念珠。 我想一颗念珠一声“阿弥陀佛”吧,本来没有什么话要向他谈,见这样更沉入近乎催眠状态的凝思,言语是全不需要了。 可怪的是在座一些人,或是他的旧友,或是他的学生,在这难得的会晤时,似乎该有好些抒情的话与他谈,然而不然,大家也只默然不多开口。 未必因僧俗殊途,尘净异致,而有所矜持吧。 或许他们以为这样默对一二小时,已胜于十年的晤谈了。

  弘一法师第三次“慈悲,慈悲”地恳求时,是说这里有讲经义的书,可让居士们“请”几部回去。 这个“请”字又有特别的味道。

  夏志清在《中国现代小说史》里说:“叶圣陶文笔长处在于观察力。在《两法师》这一篇有名的文章里,叶圣陶写下了他对两位同样知名的人物的印象:在他仔细的观察之下,后者是个真正谦卑信佛的人,而前者则是个道学家,甚至是个欺名盗世之徒,不能超脱于傲慢与气焰之外。”

  石岑先生爱谈人生问题,著有《人生哲学》,席间他请弘一法师谈些关于人生的意见。

  弘一法师就是李叔同先生,我最初知道他在民国初年; 那时上海有一种《太平洋报》,其艺术副刊由李先生主编,我对于副刊所载他的书画篆刻都中意。 以后数年,听人说李先生已经出了家,在西湖某寺。 游西湖时,在西冷印社石壁上见到李先生的“印藏”。 去年子恺先生刊印《子恺漫画》,丐尊先生给它作序文,说起李先生的生活,我才知道得详明些; 就从这时起,知道李先生现在称弘一了。

  印光法师说二者本一致,无非教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等等。不过儒家说这是人的天职,人若不守天职就没有办法。佛家用因果来说,那就深奥得多。 行善就有福,行恶就吃苦。 人谁愿意吃苦呢? ──他的话语很多,有零星的插话,有应验的故事,从其间可以窥见他的信仰与欢喜。他显然以传道者自任,故遇有机缘不惮尽力宣传;宣传家必有所执持又有所排抵,他自也不免。弘一法师可不同,他似乎春原上一株小树,毫不愧怍地欣欣向荣,却没有凌驾旁的卉木而上之的气概。

  因为弘一法师是过午不食的,十一点钟就开始聚餐。 我看他那曾经挥洒书画弹奏钢琴的手郑重地夹起一荚豇豆来,欢喜满足地送入口中去咀嚼的那种神情,真惭愧自己平时的乱吞胡咽。

  在佛徒中,这位老人的地位崇高极了,从他的文抄里,见有许多的信徒恳求他的指示,仿佛他就是往生净土的导引者。 这想来由于他有根深的造诣,不过我们不清楚,但或者还有别一个原因。一般信徒觉得那个“佛”太渺远了,虽然一心皈依,总不免感到空虚;而印光法师却是眼睛看得见的,认他就是现世的“佛”,虔敬崇奉,这才觉得着实,满足了信仰的欲望。故可以说,印光法师乃是一般信徒用意想来装塑成功的偶像。

  寺役去通报时,弘一法师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大袖,僧衣来(他平时穿的,袖子与我们的长衫袖子一样),恭而敬之地穿上身,眉字间异样地静穆。 我是欢喜四处看望的,见寺役走进去的沿街的那个房间里,有个躯体硕大的和尚刚洗了脸,背部略微佝着,我想这一定就是了。 果然,弘一法师头一个跨进去时,就对这位和尚屈膝拜伏,动作严谨且安详,我心里肃然,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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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有为